来京游玩打卡首站不是长城、故宫，而是艺术区——这是韩国姑娘春子的选择。老工厂园区里混搭着先锋前卫的当代艺术，光是沿途墙壁上的涂鸦和个性化的雕塑，就让春子和朋友变换着pose拍个不停。“这里太棒了！”春子感叹。
邓伟摄“不到这里打卡，就不能了解一个生动的北京。”正如春子所说，在海内外游客的眼中，不仅是热门打卡地，更是当代艺术发展和城市更新的北京注脚。截至年年底，内各类机构达到家；每年举办艺术展览及品牌活动多场；年参观人次达万，其中四分之一来自海外。
但20年前，当老厂闲置面临拆迁时，谁也想不到，它会以一段“艺术人生”，重获新生。
初见艺术家摸上门来
“挑高空间，弧形屋顶，天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洒进来……”时至今日，艺术家黄锐回忆起初遇的场景，连称“就像邂逅了一见钟情的姑娘”。年，他成为首个租用老厂房、建立工作室的独立艺术家。
时任厂物业副经理的何小明还记得带黄锐走进制银车间时的情景。“他来回走，大呼小叫说太喜欢这里了。”何小明完全不理解，这艺术家对着一个废旧的厂房到底在兴奋些什么。
上世纪90年代末到本世纪初，伴随国企改革大潮，所在区域的前身华北无线电器材联合厂（厂）关停效益低下的工厂车间，由此出现闲置厂房、大院。彼时，大量厂房的房客是小企业主、个体户，“甚至有一个磨豆腐的。”何小明说。
年，美国人罗伯特租下回民食堂，大改一番用于其当代艺术网站的办公用地，让何小明对老厂的艺术改造“有了那么点感觉”。
罗伯特所创办的网站成为海外了解中国当代艺术的窗口，的名字逐渐名扬海外。黄锐之后，越来越多艺术家、画廊经营者摸上门来。当年10月12日，在黄锐牵线下，落户的北京东京艺术工程举办开幕展“北京浮世绘”，吸引了上千人参观。
摄影艺术家徐勇正是通过那次展览与结识。如获至宝的徐勇找到何小明，希望把闲置厂房都租下来。这位“大客户”租了上千平方米，并花半年时间把两个陶瓷零件车间改造成公共艺术空间——“时态空间”和“百年印象”。两个空间保留了包豪斯建筑风格最典型的锯齿弧形屋顶，露出了原本模糊的标语，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的地标。
改命老厂开启“艺术人生”
豪掷百万元改造的徐勇其实当时并没有把握，可以留下来。
他跟的合同只签到年，签合同时，何小明就把区域未来的规划给徐勇一起看了。“厂区曾经计划要拆迁改造，方向是电子城，定位为中关村东区。”何小明说。
但在艺术家们心里，藏着“我命由我”的执拗。“那时候很单纯，没想着是赚是赔，就是太爱这厂房空间了。”徐勇想赌一把。
套用一句当下大火影片《哪吒》里的经典台词：不信命就是的命。
的出现，让曾经处于半地下状态的当代艺术找到了向阳而生的空间。年，徐勇和黄锐等人发起“再造”活动，联合多家工作室、画廊举办开放日。虽然没有宣传，但不胫而走的消息还是吸引了多人来参加。
此后，他们又接连策划出“蓝天不设防”等活动，渐有影响力。
但已改组成七星集团的原厂以及其所属的北京电控集团内部出现不同声音。有人认为把厂房租给艺术家是“乱搞”，徐勇也曾被叫到物业办公室挨骂。物业不允许艺术家们用这名儿，曾经策划的“艺术节”被迫改名“大山子艺术节”。
虽然身处内部争议风潮中，还是在年被《时代》周刊评为全球22个城市艺术中心之一；年，因为的存在，北京入选《财富》世界最有发展性的20个城市之一。
在徐勇看来，来自海外的肯定给了政府信心。年，艺术家们委托市人大代表、雕塑家李象群递交议案；黄锐找到市政协委员陈东升提案发展文化产业。伴随着一批批官方人士的调研，徐勇觉得“有戏了”。
年，被明确认定为“北京市文化创意基地”，老厂的命运被最终改写，开启一段“艺术人生”。
变迁里的去与留
年年底，在《新潮》杂志社供职的舒阳第一次来到。此后，他与黄锐、徐勇等人一同策划多场活动，并在今年受邀成为大事记策展人。
在展览筹备小组的办公室里，一条从年开始的时间轴覆盖了整面墙。从年往后，大事的密度明显增多了起来。“年以后，的定位和功能在逐步丰富、多元。”舒阳说。
“年以前，艺术区里好像个乌托邦，外来的人很少，艺术家们抱团在这里，探讨艺术，氛围单纯美好。”徐勇回忆。
年奥运会，与长城、故宫等一起成为奥运接待场地之一。但游客的到来也让的房价水涨船高，一些艺术家、艺术机构因此搬离，留下的也做出调整，开辟店铺、咖啡厅、酒吧等维持生存。如今来到，一层临街之处往往是店铺、咖啡厅、餐饮店，工作室藏进背街楼上。
七星总裁王彦伶给出了未来的五大定位：国际文化使馆区、国际一流艺术机构聚集区、艺术品交易区、国际文化艺术旅游区、文化创意自贸区。“是国际社会看中国发展的一个窗口。”王彦伶想把打造成国际艺术交流平台。为此，从年开始举办画廊周活动，还联合美术馆举办大师展，并推动青年艺术家驻留等项目。
商业味儿越来越浓，是否将与艺术渐行渐远？这是近年来围绕在身侧最多的争论。对此，艺术区物业服务中心总经理蔡军武说，的定位和业态一直在扩充，但对此前业态绝非驱逐而是叠加。“我们对高规格的艺术家工作室、艺术机构收取的租金是商业店铺的一半，同时也在积极引进高品质的艺术机构。目前，的艺术家工作室仍有七八十家。”
来源北京日报
记者赵语涵
流程编辑王梦莹